內容: 第十七章 崩潰的邊緣 2
“你心裏頭跟明鏡似的。那倆人的關系，大家都一目了然。礦老板出事以後，木炎第二天就來找我，她懷疑是我幹的。那保鏢就是個跟屁蟲，木炎說什，他就信什。現在木炎也死了，保鏢當然更加認定，這一切都是我幹的。可是什？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殺他們。我們幾個一直合作得挺愉快的……”
“合作掠奪村子裏的資源？”
“開發村子裏的資源。否則這些地底下的玩意，留著也是留著，沒有任何用處。現在至少村子裏好幾戶人家，都騎上了自行車，摩托……”
“騎上自行車就幸福了？騎上自行車，到了?.邊的世界，他們就會更加清楚，你滿口的仁義道德，都是在糊弄他們。”
小武咬著嘴唇，盯著蘇翔：“你不像是一名警察。”他語速很慢，“反正這裏是東德村，我比你更有發言權。這裏的人都很尊敬我。”
“我只看見那臉上有刀疤的男人，見著你轉頭就跑。”
“他是個弱智。”小武輕松地說著，說完了還笑了笑。
“那你覺得我算什？”蘇翔貼近小武。
“聰明人。”小武一字一字地蹦出來。
“那我們就按照聰明人的方式來辦事吧……”蘇翔用眼角指了下自己的手指。兩只手指頭在空氣中撚搓著，就像是在數著鈔票。
“我就知道，”小武嘴角上揚，這是他慣用的談判的表情。“在東德村，一切都可以商量。”
蘇翔也笑了。他心裏頭想著，你的死期不遠了。這時候有人影在屋子門口晃過。蘇翔立即離開小武的身旁。他打開了房門，看到魯新遠遠的走過來。
蘇翔和魯新來到了旅館的一層的小酒館。魯新從一個紙袋裏掏出一張紙。他在把紙遞給蘇翔之前，抿了下嘴，就像是有難言之隱。
蘇翔看到魯新的表情，他就已經猜到了結果：“不是小武的指紋？不過這也沒有什奇怪的。聰明如小武，是肯定不會留下指紋這種把柄的。那個禿頭的指紋呢？”
“也不是禿頭的指紋。”魯新灰頭土臉的說。
“那摘下來的指紋，有對上的人嗎？”蘇翔冰冷的語氣。
“有。”魯新低聲說，伸手指了下紙上的一行小字。
蘇翔看著指紋檢驗報告，瞳孔在一瞬間放大了，報告上寫著，砸死阿信的石頭上的指紋，是礦老板的。這說明，礦老板這些天沒有死，而且他殺了木炎還有阿信！可是什？他什會這做？而且，他綁架了自己？他還自己砍了自己一刀。那奔馳車上的血液，已經被確定是礦老板的了。礦老板如果想設計，讓自己消失一段時間，制造殺人的不在場證明，這也有可能。只是那一刀，太狠了。他竟然能對自己下得了這狠的手。而且，既然策劃得這周全，什會忽略掉指紋這一關？礦老板也不傻啊。蘇翔覺得頭腦裏一片漿糊。隨著這案子的推近，又有一大堆新的問題擺在了眼前。“不是還有另一個人的指紋嗎，另一個人是誰？”蘇翔突然想起來，報告上說有兩個人的指紋。那個人的指紋，成了他最後的希望。
魯新又掏出一張紙來：“另一個人有指紋，又沒有指紋。”
“什意思？什是沒有指紋？他是戴著手套還是怎回事？”
“是，沒有指紋。”魯新吞吞吐吐的說，“有一些紋路，但，那不是人類的手掌的指紋。”
“那他媽的是什東西的指紋？”蘇翔突然擴大嗓門嚷嚷了一聲，這些天，全都是這些中邪了的事情。他突然瞅見飯店角落裏的偃師雕像。那雙鑲在木眶裏的玻璃眼球，似乎晃動了一下，裏頭藏著一絲笑。
蘇翔被那詭異的微笑震撼住了。他有那一刻覺得，偃師還活著。
琳達微笑著，走在迷茫的霧裏。她平常是個經常迷路的孩子。但不知道什，在這昏黑的霧色裏，她卻認清了自己的道路。紅色的連衣裙的袖子，藏不住一把匕首。所以琳達幹脆就拎著匕首，大搖大擺地走著。她不需要隱瞞。她的臉上的表情，早就已經出賣她的目的。尤其當她出現在那個雙手被綁著，坐在椅子上的胖墩墩的男人面前的時候，她不發一語，他就已經?.得渾身顫抖。
“你來猜一猜這是誰的匕首？”琳達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裏滲透著冷酷的氣息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嗎？”小武的聲音也止不住的在顫抖。
“你殺了我爸爸，我?.母，這回，連阿信也不放過。阿信是個好人……”她向他走近了一步，手裏的匕首反射出了淒涼的光?.。
“他是個黑記者，專門敲詐勒索別人，幹的都是非法的勾當……”
“你不配評價別人。”她的刀尖已經抵在了他胖嘟嘟的臉上。“你們這種家夥，自以站在法律的一邊，就可以暢行無阻。合法殺人，就不是殺人了嗎？你知道我站在哪邊嗎？”她嘴角抽動了一下，幹燥的嘴唇，凝固了的血絲，“我是替那些冤死的靈魂來討債的。”
他早就想到過，有一天，也許會有那一個人，會拿一把刀子，抵在他後脖梗子上，但他萬萬沒想過，會是這樣一個女孩，用最柔和的語調，問出那些冰冷的話語。“你殺了我的話，你也難逃懲罰。”他在做最後的掙紮，盡量地推遲那一刻的到來。
她握著刀柄的手指越攥越緊：“你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什死的。”她惡狠狠地說。刀尖滑到了他肥厚的胸口上，一點點的紮入進去。
“我知道個秘密。”小武突然冒出來一句，他滿臉是汗，刀尖的冰涼帶給他極端的恐懼。
“什秘密。”
“你爸爸沒有死。”小武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在哪？”她舉著刀，茫然不知所措。
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他四處張望，“你把我的手銬解開，我可以帶你去找他。”
“我放了你，你就跑了。”她握著刀的手還懸在空中。
“我向你保證。我不會跑的。”
“阿信聽了你的話？”琳達再次把刀尖指向小武的眼睛，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鋒利的刀尖在眼前晃悠，小武不得不眨了幾下眼睛。不過他看到了希望。他抿了下嘴唇，藏起來嘴角的一絲笑意，換上了成熟穩健的聲音：“他就在你身後。”
琳達剛一轉頭，禿頭已經不知不覺的來到了琳達的身後，他一拳彈掉了她手中的匕首，接下來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。琳達被扇到了地上。禿頭彎腰去撿匕首的時候，琳達沖過去，也要奪匕首，她咬了禿頭的手腕。禿頭疼得叫了一聲，回手又給了琳達一個嘴巴子。琳達嬌嫩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大掌印。琳達眼裏噙著淚，再次沖向禿頭。她就像是一只倔強的反抗的小動物，而禿頭就像是一個巨人，在隨意擺弄著一個玩具。他總是能輕易的把她甩到一邊去。最後，就像是玩得累了，禿頭幹脆拎起了琳達的脖領子，就像是拎著一只小羊羔一般，把她舉了起來，直接出了屋門。琳達掙紮著，想用指甲撓禿頭。可是禿頭根本不在乎這點不疼不癢的東西。禿頭把琳達扔到屋子門口的地面上，回身，把門撞上。
屋子內的光線很暗。小武還是坐在那面椅子上，他感恩地看著禿頭。他現在終于松了一口氣，有這一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保護著他。那些恨他的村民們不敢隨便造反了。但是他沒有發現，禿頭臉上，摻雜著複雜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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